为学士受皇恩,因此上重贤臣。
他要足下两个闲谈论,他不高烧银烛倒金樽,他不合殷勤出侍女,他不合夤伎款佳宾,他不合隔帘听语笑。
†常言道:责人则明,恕己则昏。
学士大人。
†你也不合灯下觑他那佳人。
想东坡曾受金莲宠,直恁般痴呆懵懂。
则去那树头树底觅残红,恨不的添一对照道纱笼。
今宵剩把银缸照,犹恐相逢是梦,这聪明成何用?本待要醉魔佛印,倒做了寤寐周公。
你道是离花街柳陌不为娼,†一心待弃贱要从良。
†你一心待弃贱要从良,†输情愿嫁你个山和尚。
†输情愿嫁这山和尚,兀的不是那画堂中别样风光?你明明的把禅机问答,怎知俺暗暗的把春色包藏?。
东坡学士解禅机,我怎肯损坏了菩提?恰才是脱身之计。
他那厮向绒毛毡取扑绵被,尽强如俺入龙华会,兀的不辱没杀释迦的这牟尼。
不争那牡丹来赴约,和尚去偷期,东坡倒觉的有些不伶俐。
一个儿待惜花春起蚤,一个儿待爱月夜眠迟。
††大人再饮几杯。
呀!他睡着了,着他大睡一觉,花间四友安在?†妹子们走动,师父呼唤俺姐妹四人,有何分付?†。
我为甚先吐了这招承的口词?常言道明人不做那暗事。
则俺这闭月羞花绝代姿,到如今自做出自当之,妆甚的谎子?。
怪不着你正是遥授夫妻,你可甚步步相随?更做道秀才每忒上紧,忒着迷。
你伴的是琴书度日,怎想着那广寒宫窃药的仙姬?专等待三更后,才斗转,恰星移。
你也合心中暗思,你待把强言折证,不辩个雄雌。
只你那风亭门馆书名字,可不是招伏下亲笔情词。
元来你全无那风流情思,也枉耽着-个风月的这名儿。
†我有甚么过犯在那哩?†你道你便无讥剌束,常记得杜少陵吟了诗。
†杜诗上怎么?你只管说。
真人在此,我也不赖。
†可不道风雨夜来时。
你今日雪消也下流澌,花落也显枯枝。
猛想起贾岛破风诗,和那扫雪的陶学士。
本待要去西方脱除了地狱,我怎肯信东坡泄漏了天机。
半生苦行修持力,把心猿锁闭,意马收拾,由他闲戏,任你胡为。
端的个几番家识破皆非,一心要只履西归。
枉了你玉人儿娇滴滴待枫叶传情,排下个迷魂阵香馥馥似桃花泛蕊,搅的个选佛场乱纷纷做柳絮沾泥。
怎知俺九年面壁,蚤明心见性蒲团底,到今日出人世。
笑你个愚滥的东坡尚不知,也只是肉眼凡眉。
你休那耻便伶牙俐齿,调三斡四,说人好歹,许人暖昧,损人行止。
你可便道这个,道那个,做的不是,都揣与这广寒宫宵奔的卓氏。
†莫不是尔桃花打合的他来么?†桂花仙子,你自思凡,我可为甚的来,却牵连着我那。
†偏你无过犯哩。
†。
画不真。
妆梳诸样巧,笑语暗生春。
他有那千般儿可人。
俺和您回首瑶台隔几重,早来到书院中,怕甚么人间天上路难通。
†封家姨也,则不俺思凡。
†仙子,可再有何人思凡哩?†想当日那天孙和董永曾把琼梭弄,†可再有何人?†想巫娥和宋玉曾做阳台梦。
†姐姐,你此一去报恩,可是如何?†他若肯早近傍,我也肯紧过从。
拚着个赚刘晨笑入桃源洞,†不知刘震别后,可曾得再会来?†到后来天台山下再相逢。
奸笑你端明学士忒汰朦胧,全不想酒阑人散夜将终,怎还许花间四友僻从容。
东坡也,不须埋怨我大夫松,这的是禅宗,禅宗,都归一个空,只柯那伊蒲供。
†。
却不道流水桃花片片红。
†这桃花是我家的故事,你此去敢被那生折下桂花来也。
†则你个娇也波容,可便将人厮调哄。
我则为报德酬恩要始终,不索你不索你这个咕,那个哝。
†仙子,我曾敢说甚么?†哎!只你个十八姨口是风。
呀!这的是主人情重出红妆,怎做得司空见惯只寻常?不由你不坐中狂客恼柔肠。
一句句对当,一句句对当,总不离一曲[满庭芳]。
†佛印从来多调笑,到被花枝夸俊俏。
†高烧银烛照红妆,灯光不把自身照。
†果然是真僧,问他不倒。
苏轼从今忏悔,情愿拜为佛家弟子。
†学士请尊重。
†上告我师和尚,行者特来问禅。
†速道。
†搂住牡丹,胜坐莲台。
师父咳嗽,徒弟便来。
†痴迷性改,分毫不来。
色即是空,空即是色。
†。
你若有十分的至诚心,我怕没九转丹相送?†小生来年八月十五日,专候仙子来也。
†到来年又怕你八月中秋事冗。
†既蒙仙子相许,小生怎敢负了此心?但仙子虽同织女,小生非比牵牛,怎么也要一年一会?做这般老远的期约也。
†那七夕,会牛女佳期,你可也休卖弄。
†仙子若果有心于小生,便不到的来年,怕甚么那?†我则怕六丁神告与天蓬,†那六丁总是天上神位,料仙子也不怕他!†更怕的是五更钟,催别匆匆,只落的四眼相看泪珠涌。
†仙子,您直恁般慌速,便再停止一会儿也好。
†兀的不三星在东。
†仙子此一去,休忘了今宵欢会也。
†正照着俺二人情重,一般潇洒月明中。
†。
这是戒和尚念彼观音蜜,自今宵即便与你回席。
恁四人各同心儿商议:柳也是必速离了隋堤,竹也你是必休恋着湘妃,梅也你两个罗浮山下会佳期,桃也仍;与我武陵溪畔曾相以。
柳妖娆,桃美丽,梅魂缥缈,竹影依稀。
杯不洗心头闷,青鸾不寄云边信,玉容不见意中人。
空教人害损。
我越劝着越妆出风风势,则说是病在心头那个知?怎么耳边傍不住相潮戏,百般的话不投机。
待着淹早些回避,我可道不关亲耽干系。
就也着冷眼儿来看你,且看你直等的月色沉西。
俺这里步苍苔攀怪松,靠湖山凌翠峰,正和那五春堂相共。
俺只索悄冥冥蹑是潜踪,上阶基,近窗孔,见四个小鬼头将端明来簇捧。
竹梅呵满泛着金钟,那一个舞低杨柳楼心月,那一个歌罢桃花扇底风,饮兴方浓。